香港, 2026年10月8日 - (亞太商訊) - 9月30日,停牌逾18個月的金川國際(02362.HK)正式復牌,盤前高開43%,早盤一度沖至1.165港元,最高價較停牌前的收盤價0.636港元溢價超八成。
至10月7日,復牌後的五個交易日全部運行完畢。一根帶長上影的K線,疊加隨後四天的縮量回吐,是長期停牌股解凍的典型形態:有籌碼急於兌現,也有資金第一次按最新基本面重新出價。從近五日盤面傳遞的信息,可能比利好兌現、落袋為安的直覺更有意思。
10月8日是節後港股通恢復常態買賣,南向資金重新獲得賣出通道的首日。市場普遍預期會有一輪拋壓。筆者認為,南向資金拋壓大概率是消耗品,而非對金川國際價值的重新審判;對熬過18個月停牌的老股東而言,此刻急着交籌碼,或許賣在半山腰。
復牌後拋壓正在減弱,南向重開的賣出是消耗品而非重定價
金川國際復牌首日高開,停牌18個月積累的獲利盤、解套盤與觀望盤,在一天之內完成第一輪交換。隨後四個交易日,成交額從4.81億港元開始逐級回落,10月2日、5日連續兩日縮量企穩,成交額縮至0.47億港元;6日、7日再度回調,分別收跌6.9%和4.4%,其中7日成交量回升至6,308萬股。在南向資金恢復交易前夜,部分資金選擇搶跑離場,走勢正落在市場此前預期的拋壓劇本之內。
但兩個細節值得多看一眼。其一,五個交易日累計成交約8.1億股、相當於總股本的6.2%,而首日一天就佔去近七成。最急切的賣方籌碼早已傾瀉大半,後續拋壓的邊際烈度註定遞減;其二,儘管連續兩日回調,0.770港元的收盤價仍較停牌價高出逾兩成,較首日收盤價也僅回落約3%,價格重心並未失控。
拋壓是真實的,但它是事件性的;折價是結構性的,二者的時間尺度完全不同。
首日集中釋放後,拋壓的邊際烈度遞減也說明,復牌首日集中釋放的解凍籌碼已大體拋完,剩下的賣盤更多是個別資金落袋為安的博弈,而非系統性出逃。最想賣的人,大概率已經賣過了第一輪。更關鍵的是,10月1日至7日港股通休市,在沒有南向單向賣壓的乾淨窗口裏,由中國香港本地及國際資金獨立定價的股價,較停牌價仍有兩成溢價,這本身就是場外資金用腳投票的直接證據。
再看南向資金的集中賣出。
其一,南向此前的賣出,本質是被動釋放。復牌首日的主要賣方之一正是港股通存量持倉。港交所數據顯示,停牌前港股通持有金川國際約11.2%的已發行股份,而10月7日尚且持有9.86%。在標的被調出相關名單、且長假前降倉避險的慣常操作下,這部分資金只有賣一個選項。而一旦拋出,在重新納入港股通之前無法通過原渠道買回。單向賣出機制決定了這股拋壓是消耗品:賣一茬少一茬,越往後越弱。
其二,復牌初期本就高波動。把首日沖高、回落、企穩理解為價格發現的過程,比理解為利好出盡更貼近事實。目前南向持倉佔比已經不高。在如此薄的浮動盤上,一次性的南向兌現衝擊有限,也更難撼動公司的資源屬性定價。真正決定中樞的,是下面這組估值與基本面。
銅鈷量價齊升,利潤增逾七倍,估值仍處同業最低一檔
盤面是情緒,中報是底氣。
公司最新中期業績顯示,今年上半年收益4.602億美元,同比大增152%;股東應占溢利4,780萬美元,較上年同期增長約7.7倍;經調整EBITDA為2.1億美元。驅動因素清晰:Musonoi礦場2025年11月實現商業生產,上半年即產銅17,046噸,占集團產銅38,214噸近一半。
更重要的是,4780萬美元其實是受壓的利潤:當期剛果(金)因銅價大漲觸發超額利潤稅,公司計提可收回增值稅減值670萬美元,Musonoi投產後折舊與利息也不再資本化;而10月初LME銅價已較上半年平均實現價高出約17%。鈷則是尚未兌現的看漲期權:金川國際上半年產鈷4,345噸,僅售出349噸——約4,000噸鈷因出口配額未落地而躺在庫存里,按上半年54,559美元/噸的實現價粗算,是2億美元量級的潛在收入蓄水池。
把公司放進同業坐標系裏,估值窪地更是清晰可見。
第一把尺子是市淨率。主流銅礦同業的PB落在2.45至3.70倍區間,金川國際僅1.27倍,不足同業一半;即便對照偏冶煉屬性的江西銅業(1.15倍),以金川的純礦山屬性衡量,折價也偏深。若PB僅向同業中樞2.65倍收斂超一半,對應的理論重估空間已接近翻倍。注意,這是坐標,不是目標價。
第二把尺子是盈利。17.26倍的TTM市盈率看似不便宜,但分母嚴重失真。該市盈率TTM區間覆蓋的是Musonoi投產初期、產能尚未爬坡的2025年下半年。若以2026年上半年盈利年化、並計入下半年銅價中樞上移作保守粗算,當前市值對應的2026年動態市盈率大約在10倍上下,與洛陽鉬業、紫金礦業10至11倍的TTM口徑基本同水位;而2027年才是Musonoi第一個完整達產年,分母仍在快速長大。
第三把尺子是現金流。上半年經調整EBITDA 2.1億美元,對照約13億美元市值,年化EBITDA收益率約三成。換個說法,即便不做任何增長假設,約三年出頭的EBITDA就足以覆蓋當前整個公司的市值。
第四把尺子是資源。公司已披露銅儲量約115.4萬噸,另有鈷儲量23.7萬噸,Lubembe項目還有190萬噸銅資源量壓箱底。以當前市值折算,每噸銅儲量對應的市值對價僅約1100美元,且未計入鈷儲量與Lubembe的遠期價值。在銅礦併購溢價屢創新高的當下,這是一個值得機構資金反覆稱量的數字。
港股市場裏,手握銅鈷資源、產量正處爬坡期、PB卻只有同業一半的純礦山標的,本身已是稀缺籌碼;對習慣了紫金、洛鉬定價框架的機構資金而言,金川國際的每一次回調,都意味着同一個邏輯可以用更低的價格再講一遍。
銅牛長坡在途,配額落地在即,Lubembe再造一個金川國際的期權尚未定價
先看銅價這把最粗的尺。金川國際停牌前後,LME銅價尚在每噸9,400美元一線徘徊。截至2026年10月5日,LME銅官方結算價已站上14,320美元,屢創歷史紀錄。這隻股票被凍結的18個月,恰恰是銅價上漲約五成、全球銅礦股集體重估的18個月。銅價的漲幅,就是金川國際基本面被低估的刻度。
鈷價是2026年另一條被市場低估的主線。在「碳中和」長遠戰略目標下,新能源政策密集出台,以電動車為主導的下游市場需求高速增長,使得鈷資源的戰略地位及需求日益攀升。供給閘門收緊之下,鈷價自2025年2月低點已累計上漲約160%,2026年6月達到每磅26美元。
近期來看,是兩枚有待落地的利好。一是鈷出口配額,公司正與剛果(金)政府磋商配額事宜,一旦落地,約4,000噸鈷庫存將從資產負債表跳進利潤表;二是參照公司慣例,三季度運營數據將於11月下旬披露,Musonoi爬坡進度將有定量驗證。
中期來看,是三根更粗的線。
第一根是銅價:瑞銀預計全球精煉銅短缺將從2026年的21.9萬噸擴大至2027年的37.9萬噸,銅價有望於2026年底升至每噸1.5萬美元、2027年年中進一步達到1.55萬美元;花旗亦預計銅價年底將達到1.5萬美元/噸。
第二根是業績常態化:2027年3月前後的2026年度業績,將是復牌後首份無停牌陰影的年報,也是機構定價歸位的新起點。
第三根是資金通道:明年2月港股通資格與恒生綜合指數檢討掛鈎,復牌後市值與成交恢復常態,公司存在重回檢討視野的可能。一旦南向資金從只能賣出存量切換回可雙向買入,這條被壓抑近兩年的通道修復,本身就是中期最值得跟蹤的增量資金變量。
遠期來看,故事才講到一半。Musonoi礦場壽命16年,是公司第三座在產礦山;而Lubembe項目190.9萬噸銅資源量,相當於為公司儲備了再造一個金川的遠期期權。一座新銅礦從發現到投產平均需要十幾年,銅鈷資源的時間價值,站在供給剛性的這一側,而金川國際未來產量儲備剛好趕上這一輪銅鈷有色周期。
結語:18個月都等了,不必急着按下賣出鍵
對金川國際復牌首周的盤面,一個公允的總結是價格發現仍在進行,波動仍會很大,但最洶湧的第一輪籌碼交換已經過去。反觀金川國際基本面,這18個月裏非但沒有受損,而是站在歷史性的銅價與一座新投產的礦山之上,盈利中樞正處於抬升的起點。估值上,PB不足同業一半、動態市盈率向同業收斂的路徑清晰可見。
金川復牌五日累計上漲21%,看似不小,放在銅價同期約52%的漲幅坐標系裏,更像一輪漫長補課的開始,而非結束。把上述線索收攏,銅鈷量價齊升、Musonoi產能爬坡、鈷配額待釋放、銅價中樞上移,每一條都指向可以繼續持有的中長期理由,而非利好出盡的離場信號。
18個月都持有了,對於南向資金持份者而言,答案或許不是賣不賣,而是在什麼價格賣,才配得上這段缺席的銅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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