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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談:《NieR Replicant》歌手Emi Evans暢談音樂、混沌語言等等

電競・遊戲

有時電玩音樂會超越其原本作為配樂的目的,隨便一看任何音樂串流服務的訂閱數就能證明這一點,某些配樂會在遊戲結束後,仍在玩家腦海中停留,久久揮之不去。

就我本身對《NieR》的實際經歷卻正好相反;我是還沒玩過這個遊戲之前,就已經先被它的配樂征服。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很清楚朋友介紹我聽的那天,自己是怎麼聽了第一次就為其心醉神迷。在我終於有機會一探遊戲究竟時,心裡早已記得裡面所有歌曲,我永遠都忘不了發現其中每一首空靈曲子對上所屬《NieR》宇宙時空的獨特體驗。當配樂慢慢地在我眼前拉開序幕,逐一對應到它在《NieR》這精緻故事中與景觀和角色契合的位置時,就像拼圖的片段終於拼湊在一起成為更大更圓滿的畫面。這是一場音樂尋寶體驗。

而我絕對不是唯一一個被那繞梁餘音就此烙下深刻印記的人。這由岡部啓一作曲、Emi Evans演唱的《NieR》配樂,獲得不同凡響的接受度和口碑一致的盛讚。

也許其中最獨特的細節之一,是Emi創作的虛構歌詞,恰如其份地命名為「混沌語言」,意在傳達我們的現代語言彷彿歷經數千年後漸漸疏遠,最終竟連我們自己都辨識不出來了!「我們之所以選擇這神秘虛構的語言,是因為覺得作為遊戲音樂,清晰可辨識和聽懂的歌詞可能會導致玩家分心,」當我在2017年,《NieR》續作《NieR:Automata》上市前碰到遊戲總監YOKO TARO時,他如此向我解釋:「我們想要的是真的可以作為背景播放的音樂。假如玩家聽不懂這些神秘歌詞的意義,自然就不會在遊玩時分心。」

對Emi而言,這是一個嘗試全新創作的機會。她在電子郵件中如此回答我:「語言對我一直有著特別的魅力,所以這對我來說是個非常有趣的任務,我樂於接受新挑戰!」隨著《NieR Replicant》強化版將於明年初登陸PS4,現在正是時候來回顧該配樂,並一窺Emi擔任這份特別企劃的歌手兼作詞家的工作內容。「由於這是我首次創作虛構的語言,並沒有既定的系統可用。所以我首先嘗試將自己聽說過的所有語言聲音全融混在一起,最後創作出〈遠古之歌Song of the Ancients〉的歌詞。」

「他們讓我欣賞了一小段迪瓦菈與波波菈(Devola & Popola)的畫面,並告訴我這首曲子會是她們的主題曲。這是我為《NieR》錄製的第一首作品,也是我首度嘗試創作虛構語言,裡面包含了德語、匈牙利語、威爾斯語、日語、法語和拉丁語,還有一些我自己發想出來的另類聲音!」

遠古之歌——迪瓦菈(Song of the Ancients – Devola):

「我對自己寫下的歌詞感到滿意,不過很快就意識到單單把隨機無規則的聲音混在一起,每次產生的聲音效果都差不多。為了讓每一首歌都有各自不同的歌詞音效和特色,我必須想出新的方法。」

「我分享了自己的顧慮,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岡部先生想到了一個很棒的點子,就是先將每一首歌以一個真實存在的語言為基礎,再想像它到了幾千年後的未來聽起來會變成什麼樣?」

除了〈遠古之歌Song of the Ancients〉,《NieR Gestalt》/《NieR Replicant》其餘配樂的創作靈感都是源於單一現存的語言,為每首曲目帶來獨特的感受與魅力。Emi仔細地研究每一種語言,並開始為自己在配樂中演唱的每一首歌創作歌詞。」

「如果沒有收到指示,我會先從選定一個語言開始著手。通常我會先聆聽過音樂,掌握了歌曲的氣氛之後,再去研究搜尋我認為會相配得當的語言。舉例來說,某一首歌可能讓我感覺適合搭配一種聽來柔和流暢的語言,而另一首歌則可能讓我想搭配聽來較剛烈、具有許多喉音和有聲子音的語言。偶爾,我會將兩種語言混合在一起,但通常還是以選定一種為主。選好語言後,我會上YouTube,讓自己沉浸於該語言的發音課程和表演當中,試著找出並模仿那些似乎別具特色的聲音。 」

「我會寫下能聽出的內容並收集約一整頁耳朵能挑出來的聲音,然後隨機地將這些片段都拼湊在一起,對聲音做一點點改變,再隨處更改字母,好讓一切在語音上跟旋律配合後聽來最為順耳。然後我會開始反覆地吟唱,同時進行微調,直到從我口中唱出時真的感覺既舒暢又自然。然後我會回到YouTube再檢查一次自己的發音!」

「由於這些語言並非我的母語,所以我很難想像自己的發音聽在該母語使用者耳中會是如何!不過從我在網上看到的留言,人們似乎確實能認出許多我自創的虛構語言,所以我想自己的作法應該沒錯!」

因這創作過程相當令我驚豔,所以從原配樂中選了幾首曲目,我認為最精彩展現出Emi在語音和語言學上的努力,請她描述其靈感來源:

〈奶奶Grandma〉:

「岡部先生請我以法語作為這首歌的基礎,他告訴我這首歌會在玩家對戰超強頭目時播放,而這名頭目會讓玩家想起難受的回憶,造成玩家心靈受創。因此當我演唱的時候,只是哀傷地敞開喉頭,輕輕地哀鳴那優美的高音。第一次在錄音室裡聽到自己演唱〈奶奶Grandma〉的歌聲播放,是我為《NieR Replicant》進行錄音的許多時刻中最難忘的其中一段。我前一天才剛收到曲目,感覺相當陌生,根本難以想像結果會如何呈現。沒想到才不出多少時間,歌曲本身就這麼轉化成一首動人而悲悽的作品,連我自己聽了都會起雞皮疙瘩!」

〈愚蠢的機械The Wretched Automatons〉:

「〈愚蠢的機械The Wretched Automatons〉不僅有趣,而且是當中最容易完成的作品,因為他們讓我以母語英文作為這首歌的基礎。於是我將自己最喜歡的字音全串接在一起,再略加微調,以確保聽不出任何字義,然後再採用「新潮」的發音方式來詮釋它們。聽他們說這首歌會被用在大型的廢金屬堆場景中,有機器人會朝玩家進攻。然而最初的改編版非常簡單,並沒有任何打擊樂器聲。因此當原聲配樂釋出時,我自己聽了都驚喜萬分,難以相信這首歌竟有如此驚人的變化!」

〈凱寧Kainé〉:

「〈凱寧Kainé〉這首歌被要求以蓋爾語為基礎。我真的很喜歡研究這個語言,而且發現其中的母音和r音令這語言散發出一種美麗的自信。因此當我事後被告知凱寧Kainé的性格粗野,卻別具璞玉之美,我認為這歌詞正好相當合適。〈Kainé〉似乎是最會讓粉絲們感動落淚的歌,特別當我在現場演唱時;但對於我個人,它卻是一首充滿了力與柔美、總能提振我心神的歌曲。」

無論每一首歌曲的靈感源自哪一種原始語言,Emi所發明的歌詞都讓整個配樂感覺更為空靈。「就《NieR》而言,『混沌語言』確實在傳達悲傷、絕望、和平和神秘的氛圍上做得極好,但即使用在其他企劃上,我發現它對樂觀、鼓舞人心——甚至是甜美而歡樂的歌曲,也展現出異曲同工之妙!」

「我從使用發明的語言上學到,由於它們不具字義,反而能完全讓聽眾發揮想像力來對歌曲做出個人的情感詮釋。我覺得它在喚起深刻的個人情感上,具備遠比使用含有實際字義的歌詞更大的潛力。以『混沌語言』來翻唱,讓我得以只用自己的聲調、毫無掩飾地表達自己,而不感覺受到文字的限制或障礙。或許我在演唱時感受到的情感宣洩也以獨特而正面的方式傳達給了聽眾。」

「在錄製《NieR Replicant》的每一首歌,並首次以『混沌語言』演唱時,我還記得聽見每一首歌在錄音室裡綻放異彩的感受,真的是既興奮又陶醉!從紙上看來,我的歌詞不過就是一連串無意義的聲音串連在一起,然而當我開始將它們唱出來,並加上音軌的堆疊,這些歌詞瞬間躍然紙上、栩栩如生,有了自己的意義與性格!聆聽每一組歌詞經過這樣的轉化,幾乎超出我的控制,真令我激動不已!」

原作強化版《NieR Replicant ver.1.22474487139…》將於2021年4月推出,其中包含原版配樂歌曲的新錄製版本。當我問到Emi對於經過十年後重啟這個企劃案有何感受,她寫道:

「最初錄製時,有許多不確定性,因為我不知道自己虛構的歌詞或我的聲音能否被玩家們接受。還有,由於時間緊迫,有時我甚至是在排定錄音的前一天才聽到曲目,因此我必須儘快熟悉這些歌曲並熬夜寫詞。還記得許多時候在錄音室裡我都極為睏倦,同時又擔心自己的表現是否夠好。」

「因此,能夠秉持因粉絲多年的愛戴而孕育的十足自信,重新錄製所有這些我鍾愛的歌曲,真可謂夢想成真!我認為自己的聲音在過去這十年來並沒有多大的改變,演唱方式也一如既往,但這次在錄製每一首歌曲時,我特別感受到愛與感恩。希望這能夠為音樂帶出另一層深度,而且樂迷們也能感受得到!」


想知道更多有關Emi的事業與創作過程,以及她參與《NieR Gestalt》/《NieR Replicant》、《NieR:Automata》和即將推出之《NieR Replicant ver.1.22474487139…》的工作內容嗎?可在此收聽官方PlayStation播客採訪(英語發音):https://blog.playstation.com/2020/12/11/official-playstation-podcast-episode-384-game-of-the-ni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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